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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殆其六·可能性

... 发表于 2007-10-6 21:23  ... 1655 次点击

献给大魔王君


　　她一直坐在电脑前，原本干净的皮肤上开始沁出油渍。洗脸时她感到鼻腔中流过的暖流。抬头，面上尽是血迹。她伸舌去舔，但在舌尖与血仅隔一毫米时停下。血每天在自己身体中流淌，耐不住寂寞夺鼻而出，又何必事与愿违。
　　她找来纸巾，塞住鼻孔。注视着镜中的精致的鼻形，忽地想到父亲粗大的酒糟鼻。我究竟在做什么呢。擦掉脸上尚存的余温时，她想。母亲一星期前过世后，父亲带着骨灰盒去了丽江。家中此刻只有她一人。没有工作，她过去的积蓄足够她在这座小城生活。

　　坐回电脑前，她看到他在线。
　　她的SMN上有上百个联系人，但有一个不过十人的分组，那是对于她极为重要的人。他自在其中。他们间的对话单拿出去就可以作为舞台剧对白使用。他们骨子里透露的气息，很大程度取决于淡定的家庭环境。
　　她看着那个名字，不去点击，转而浏览起网页。那些大打擦边球的图片充斥着视线，有用的信息早不知所踪。关掉浏览器，他开始对她说话。

　　“昨夜星辰昨夜风，你是我的人间四月天。”
　　她笑笑，他自然看不到，屏幕的妙处在于即是蓬头垢面也可以道貌岸然。
　　状态栏提示他正在输入，她打了几个字，那边停止了输入。
　　她按下Enter。
　　“我在笑，你听不到。”
　　“偷望这迷惑苍茫的世界在宇宙的另一端，我看得到。”
　　她今天毫无文艺的兴致，只在脑中思考怎么向他表述最近的发生。
　　“最近没怎么看到你。”
　　“家里有些事。”
　　“亲友亡故？”
　　“母亲。”
　　“生老病死，不过世间寻常。节哀。”
　　“今天洗脸的时候流鼻血了。”
　　“那鲜红的血液呵，是你炽热的心。”
　　“若我就此死去，请到我的坟前哭泣。”
　　“哭泣是懦夫的选择，我将肩负你的遗愿前往。”
　　“今生无所期，只愿共长天。”
　　“秋水一色，孤鹜齐飞。那抹殷红代表的是幸福抑或悲伤。”
　　“一日阅读，有一种病，眼中看到的都是支离破碎的物件，例如看人，手脚嘴脸都是独立的存在，无法将其成型。”
　　“也许世界根本就是这幅模样。”
　　“漂浮空中的肢体难以想象。”
　　“鼻血也许是白血病的前兆。”
　　“我的长发将会凋零。”
　　“我会为你编织细腻的红帽。”
　　“人生戛然而止。”
　　“我会到你的坟前哭泣。”

　　她有着悲戚的过去，她从不提起。过去之于她就如母亲恋上儿子般不容消受。

　　关上电脑，她躺到床上。

　　梦中，她见到了他，那是模糊的轮廓，她是知晓的。她跑向他，他张开手。霎时，天空落下嫣红的雨。
　　她再次流了鼻血。血在白色的枕巾上扩散，如画家无心滴落的轮廓。

　　她常在脑中揣度他的现实性。他们没有通过电话，没有交换过照片，双方在对方心中都有着不同于现实的模样。他的谈话中勾勒出一个自信且充满活力的男子形象，或许现实中就是如此。她明白自己在他心中是偏离了现实的。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，她并不明晰，这仿佛陷入了古典哲学的不可知论——吾非汝知，汝非汝辨。

　　她决定去医院。车站灰色的长凳上空无一人。上车。司机目视前方，也许他就是他，司机是他现实的形态。她几乎要对眼前这个胡须啦碴的开车男人拥抱。终究是寂寞，她想。坐到摇晃的凳上。

　　三流的言情小说中她也许会与身为医生的他邂逅于午后的诊室。她身患绝症，他网上的形态她并不知晓；她哭泣，他安慰。在她人生的最后或许有什么细小的物件引起他的注意。她死去，他哭泣。命运的车轮将彼此分离。

　　“没什么大碍。注意休息就可以好。”女医生戴着口罩说。
　　“不是白血病之类的？”她不放心，问道。
　　“那种病哪能轻易患上，不要经常在电缆沟上面走就行。”医生笑道，仿佛她是不懂事的小孩。口罩阻碍了声音的发散。
　　“不需要进一步检查？”
　　“放心吧。”医生拍拍她的肩。

　　入夜，她随便吃了个饭团，填饱肚子。

　　机箱中传来风扇的“嗡嗡”声，他在线，她不去理会，打开记事本写文章。光标停在一个地方闪烁，写不出东西。于是打开与他的第一个聊天记录文件翻看。
　　“你写的东西真是有趣。”看过他的Blog后，她找到他的联系方式。
　　“文笔拙劣，不值一提。”就此成为朋友。

　　“喂喂。”他发来信息。
　　“恩？”
　　“作我女朋友吧。”
　　她看着这条信息，最近的他与以往不同。在交谈时不似过去般淡定。话语中更多一种暧昧的期盼。她自然倾心于他，却怎奈他不合时宜的选择此刻表白，真是难以理解。
　　她迟迟未作回应，他又说：“白血病也好坟前哭泣也罢，作我的女朋友吧。”
　　她咬咬嘴唇，在输入框中敲打一些不会发出的无意义的文字。少顷，她开口道：
　　“就算受到伤害也无所谓？”
　　“能有什么会伤害到我呢。”
　　他的确是一位坚强的男子，她在收到今夜第一句话语时就已经决定，有些情绪是不能任其发展的，她将脑中的话语道出。
　　“决定性的伤害。”
　　“请说。”
　　“我在聊天时三番两次开的玩笑；不通电话的理由；不交换照片，不与你见面的理由。”
　　“即是……”
　　“即是……”
　　“是……”
　　“是……”
　　“我是男人。”

Sai
2007-10-06 16:08
本主题共有 3 条回复 | 回到顶部
#1 - 2007-10-6 21:33
陈永仁 地球
传说中的safa?

原来是人妖文~

那为何一开始用"她"

要严谨,改成第一人称就看不出来了?
#2 - 2007-10-6 21:41
Sai 桂林
“她”就是她哦
#3 - 2007-10-6 22:15
陈永仁 地球
＝＝ｂ？那便看不懂了

“她”就是她 ，那最后一句话何解？
看完之后有话想说？那就帮楼主加盖一层吧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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